故乡的硷畔
梦里总是会回到故乡，看一看月色下硷畔模糊的轮廓，然后，整个梦便都是甜的了。
---- 题记
硷畔，随着依山而建的窑洞延伸开来，成为了每家每户院落的一部分。窑洞到硷畔的距离可近可远，远的足有二三十米，近的则出的窑洞不远便是，有些人家甚至几乎出门没几步就可将山底的道路一览无余。故乡的硷畔大多是黄土的，每当刮风，便黄土飞扬，大概“风从黄土高坡刮过”这句歌词便是从中获取的灵感，有些人家则会用石头将黄土墙傍起来，这样看起来既整齐也坚实。就这样，硷畔默默地守望着大山的四季变幻，静静地俯视着一河之水流向远方，也等待着人们早出晚归。
春季，四、五月份，到了播种的季节，农户人家开始了一年的劳作，院落面积比较大的，他们也会将地翻熟，洒上农家肥，隆起整整齐齐的地垄，并铺上地膜，栽种上早早已经育好的秧苗，有黄瓜、西红柿、豆角等等一些蔬菜。在一行行绿的点缀下，硷畔显得勃勃生机，似乎也从冬天的沉寂中醒了过来。
夏季，天空星星闪烁，月上树梢，站在硷畔上，倾听蛙声与蛐蛐的歌唱，望着一河之水静静流淌，激流处波光银银。月色中，硷畔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纱，让人想抓却滑手而过。此时，也是槐花盛开的季节，围绕硷畔的一排排老槐树散发着阵阵芳香，引来了蜜蜂、蝴蝶竞相飞舞。站在硷畔边，你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，而他成为了一座小岛，让你驻足，让你领略大自然的馈赠。夏季，硷畔也是人们纳凉的好去处，邻居们聚集在树荫下，有的坐着凳子，有的干脆搬几块砖头坐了下来，互相之间开着玩笑，拉着家常：谁家的孩子考上名牌大学了，谁家的孩子娶了一个贤惠的媳妇等等。他承载着农户人家的喜怒哀乐，也承载着农户人家的年年希冀。秋季，丰收的季节，河对岸的农田中人们正收割着庄稼，快到晌午，只听见有人站在硷畔边上喊着农田中的人回去吃饭，一阵工夫就见硷畔上圪蹴了一些吃饭的人，互相传递着话语，也传递着丰收的喜悦。养牛的农户人家，从入秋开始就准备着冬天的草料，所有的草料都被整整齐齐的垛在了硷畔上，远远的望去与硷畔融为了一体，有些人家也会到山里拾些柴火摞在硷畔上以供冬季使用。望着硷畔边上的草料与柴火，庄稼人心里图的是一份踏实与安稳。冬季，大雪初降，整个世界被白色涂染，同时，也陷入了沉寂。透过窗，只能看见对面的高山，走出门外，站在硷畔上，一幕幕雪景映入眼帘，仿佛硷畔是一扇巨大的窗，誓将全景收入其中。站在这里，你会领略到北风的凛冽，雪国的空无，体会到硷畔的精神世界对于每一个人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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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故乡人们的心中，硷畔是一种象征。人们都非常注重他的“外表”，总会在农闲时节对他进行修缮，不遗余力，力求完美。十里八乡的人通过看到的硷畔就能知道这家人勤劳与否，光景好不好，这也许有点牵强，但细细想来，其中不无道理。硷畔成为了农户人家的脸面，他们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努力的经营着好的光景；硷畔成为了农户人家的寄托，无论多么艰难，多么困苦，远远的望着，那是家的方向，内心又有了向前的勇气；硷畔成为了农户人家的归所，无论离家多么遥远，路途多么艰辛，想想心中那清晰的轮廓，孤独的心灵便足以慰藉。在父辈们心中，硷畔是一种传承。一座大山，一排排窑洞，一座院落，一排排老槐树，这些都化作了故乡的守望；一条河流，一颗颗星星，一抹绿，一段段硷畔，这些都化作了故乡的传承。当你回到故乡，映入眼帘的便是硷畔，他是那么的近，又那么的远。你总会想起父辈们的教导，他们的吃苦耐劳，你也会想起父辈们站在硷畔边上眺望着远方，他们的梦想追求。站在硷畔边，望着远处山路蜿蜒如游蛇一般，你会想到那是父辈们的开拓，是他们顽强地求生理念；望着远处大山气势磅礴，你会想到那是父辈们的精神源泉，是他们永恒的信念；望着远处晨曦中一片片的农田，你会想到那是父辈们的传承，是他们心灵的回响。在游子心中，硷畔是一种情结。他总是被怀揣在远离故土人的心中，是那么的温暖，又是那么的亲近。你总会在梦中看到他的轮廓，听见他的呼唤，是那么的真切，又是那么的动心。梦中醒来，恋恋不舍之心涌上心头，站在窗前，闭目回味，故乡那一段段硷畔依然浮现眼前。曾几何时，你与他结伴，共同度过了欢快的儿时，欢声笑语悠然耳畔；曾几何时，他是你的陪读，听你郎朗的读书声，看你认真的模样，静静地望着你；曾几何时，你与他遥遥相望，寄托你的相思，给你以抚慰。
大年初一刚过，从远方归来的人们陆陆续续踏上了返程的路途。他们似候鸟一般往来迁徙，只在故乡稍作停留。孩子们沿着弯曲的下坡路渐行渐远，父母便来到硷畔上看着，不断地叮咛着，他们想再多看看孩子们，多与孩子们说几句话，哪怕静静的望着，也足以安慰离别的心情。硷畔成为了父母送别孩子的港口，远远的眺望，直到消失；硷畔成为了父母挂怀孩子的心系，望着路的尽头，期待归来，硷畔更是成为了离别的见证人，有些许不舍，终究远去。凛冽的北风呼啸着，望着硷畔上父母蜷缩的身体，孩子们却说着，让他们回去，但是父母依然静静的伫立着，不愿离去，也许是心中不能释怀的离别之情，也许是心中满满的期望。远方的游子们披星戴月的奔波，追寻着心中的梦想，有父母的期盼，他们在人生的道路上会走得更加坚定。当前路迷茫时，遥想硷畔边上父母的守望，心中便有了拨开迷雾的勇气；当心情低落时，回忆起父母临行前的叮嘱，心中便豁然开朗；当望着月亮思乡时，回想月色笼罩下的硷畔，心中便得到些许慰藉。
硷畔，用一撮撮黄土记录着农户人家的点滴生活，有过欢喜，有过悲伤，有过困苦，也有过美好。遥望那一段段硷畔，你会看到他不变的身影，在时光的流逝中积淀着无尽的沧桑；你也会听到他的脉动，他的诉说；你更会将自己抽离出来，与他结伴，与他畅谈。硷畔，用饱含沧桑的皱纹见证了父辈们的青春岁月，有过坚持，有过退缩，有过困惑，也有过释然。如今，他们渐渐的老去，没有了当年的豪情万丈，但每当讲述给你听的时候，你依然会备受鼓舞。
望着父辈们渐行渐远的背影，是不舍与坚定。他们用宽厚的肩膀扛起了一个温暖的家，用勤劳与汗水筑起一道道避风的港湾，他们用循循善诱的话语引导你不断向前，用信念与勇气开拓出人生之路。独在异乡，但你并不会孤独，你的精神世界是充实的，父辈们不屈不挠的脊梁足以让你铭记于心。他们的音容笑貌似硷畔般，早已镌刻在你的内心深处。
作者：张磊，子长县人，热爱散文、诗歌、历史小说。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